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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新城甲城乙城的本土审美意蕴

发布时间:2019-04-23 20:24:23 编辑:笔名

留风遗蕴显本真

杨新城小说《甲城乙城》的本土审美意蕴

杜悦慧

金家墩村后那棵百年大柳树上绑着一个人,他的脚下是一大片不怕踩、不怕压,春夏绿茵茵,秋天如黄地毯的本地蔓子草。

这是杨新城出版的小说《甲城乙城》开头的一段话。大柳树蔓子草这些河北平原独有的承载着社会变迁凝重与深沉,传达着质朴粗犷、刚柔并济的美感符码,从小说的一开头便引领你走进河北平原诗意的生活中。

继《位子》系列小说受到国内外众多读者热捧,当当销量高居官场小说前列之后,杨新城的新书《甲城乙城》又由人民出版社发行。厚重的主题、巧妙的构思、动人的情节、鲜明的人物,触动着读者灵魂深处,留下了长久的心灵悸动。盛明富对本书的评价为为政之要,公与情;为人之要,德与行;为文之要,言与心,兼而有之,方为力作。

说起来,从1972年和杨新城在衡水电机厂工友结缘至今,已有40多年的时间。对他的印象一直是率直拙朴、大气旷达、豁然随和、幽默热情,然而当读了他的书后才发现,其创作风格与其性格大相径庭,尤其是《甲城乙城》那种流水般的生动舒展,那份细腻微波,那活生生的人物和场面,那字里行间都洋溢着的浓浓河北平原气息和意蕴,使作品的文字美感升华为一种与平原文化理想同构的审美境界。

文学艺术与地域文化有着血肉般的联系。美国作家赫姆林加兰说:艺术的地域色彩是文学生命的源泉。杨新城生长于河北平原冀州故地,家乡优美的风光、田园清新的大地,陶冶了他高雅的情怀;铸造了工人的阅历,赋予了他人生的历练;县委副书记、报社副总编、市委副秘书长的岗位,给予了他精神的营养,这些都形成了他对生活的独特体验和回味,尤其是河北平原广褒、伟岸、苍茫和雄浑的地域气质,河北人勤劳善良、率直忠厚、包容坚韧的性格给了他创作的源泉,使他的作品充满着对家园对故乡的朴素挚爱,对亲情和温暖的美好回忆。

大量使用有色彩的画面语言,是杨新城《甲城乙城》小说的突出特点。21世纪第12个秋天的庄稼长得特别好,高粱举着红火炬,黄色鼓囊囊的玉米穗子甩动着红缨,满地的绿豆角咧着嘴,作者在短短的几十个字的描绘中连用了红、黄、绿三种颜色和举着、甩着、咧着三个动词,真可谓字字珠玑妙笔生花。乡村的秋夜是迷人的,洒满了水银般如水月光的田间小路,摇曳的树影、新凉的清午,秋虫的唧唧,玉米地里小动物求偶的呢喃,流花湖鱼儿跃出荡起的涟漪声几句话便给了读者视觉、嗅觉、听觉的美感;发芽的柳枝,抽穗的麦苗,千里堤上的杨树、庭院的篱笆、还有阳光、落日、菜地、果园都构成一幅幅文字图画,给这部以反腐为主题的小说增加了浓郁的生活情境。

鲜活的人物特性是杨新城《甲城乙城》审美意蕴的又一特点。笔者认为,小说就是写人物,没有立起来的人物或说不算成功。但凡反腐作品,大都给人一种板着面孔的感觉,就连近热播的反腐剧《人民的名义》中的沙瑞金、侯亮平也难避其嫌,难怪有众多友微友发出侯亮平不可爱,祁同伟不可恨的感叹,其原因还是正面人物只可畏不可亲。而杨新城的《甲城乙城》却避开简单的人物符号,从人性化的角度营造人物情境,书写现实真实,让书中的每一个人物、每一个故事、每一段往事都渗透着人类美好的感情,让每一个人物都散发着浓郁的人性光辉。曾是老市委书记徐波的大秘,后来担任过市委办公室副主任,后退居二线回村做官,又被市委召回的金剑北,北京空降来的女纪委书记西岭雪,市委书记刘鸣弦,腐败分子秦山雨和他的老婆马可华,报社女马可丽,酒店女老板谈丽萍,还有吴阿杜、魏正义、张惠能、齐曼、李俊等几十个人物,他们无论是善良本分还是木讷淳朴、无论是放荡不羁还是世故老道,无论是正气凛然还是猥琐阴险,都个个血肉丰满魂魄灵动。

小说充满了道德诗意和人性的关注。特别是在对金剑北、西岭雪、刘鸣弦这些反腐正面人物的塑造上,更注重人性光芒的闪现,让人感觉既有血有肉又有情有义。比如金剑北在与东风机械厂老工友的无限留恋上,对老书记徐波慈父般的尊重与敬仰上,这些都表现得淋漓尽致。

没有细节就没有活生生的人物。记得十多年前杨新城曾写过一篇题目叫做《小城九气》的文章,后来这篇文章被收录到他的小说《位子》中。在这篇文章中,他对所在城市老区、新区和开发区三区各色人等的生活境况进行了深入的描写,其观察之细致表达之令人钦佩。作者生长在河北平原,官场三十余年,《甲城乙城》便是他三十多年从政面临的种种问题的集中体现,它之所以能拨动读者心弦,就在于他写出了生活本身的真实性和复杂性。比如书中张惠能因强占地盘而与个体工商户的权益之争,秦山土承包煤矿出了伤亡事故的恶意瞒报,秦山雨利用职权收受贿赂的惊人绝招,马可丽倚仗权势毫无顾忌地狂敛豪夺,甚至市委书记刘鸣弦思考问题时轻轻敲打笔记本,秦山雨尴尬时的频频擦眼镜,西岭雪纤细的手重敲桌面,以及屁股一甩能甩出肥油来的谈丽萍,丢了一只鸡能在房上骂一天的翠云每一个细节的性都描述得令人称奇,完整展现了人类内心世界的多样性,从而达到有声有色有神,如见其人如临其境的逼真程度。

着力打造河北平原的风景画和风俗画,是《甲城乙城》的又一显著特点。风俗的美是动人心魄的地域美的外化,笔者认为《甲城乙城》对河北平原的风俗描写,对人情世态的深度挖掘,比文中的曲折故事更令人反复咀嚼。作者在描写村庄、麦田、杨树、河流等自然风景的同时,融合了自己的人文情怀,在描写农耕活动、神话传说、民歌谚语时,将一幅幅河北平原的民俗风情画展现在读者面前。篱笆没扎牢,还怨恨猪狗进来吗?许多野草都是上连着天下连着地砍了蒿棵露出狼来孩子哭了娘出来兔子走时运,城墙挡不住等这些我们耳熟能详的民俗语言更为作品增加了浓浓的乡味乡情。

杨新城始终守望本土,坚守传统,与莫言守望红高粱、迟子建守望黑土地、孙犁守望白洋淀一样,他的守望就是生他养他的冀中南平原。虽然,《甲城乙城》还存在个别章节略显冗长,有些地方写得太实太密等微瑕外,但读罢仍不忍掩卷,尤其是小说那湿漉漉、凉丝丝如清风拂面的感觉更能让人留恋。

(:w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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